• 【動情一刻】人生路上,請珍惜一起看風景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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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樓主 2021-02-27 15:57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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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岣嶁峰竹林旁的涼亭。



    人生路上,請珍惜一起看風景的人
    徐 勤 ?文/圖


    1

    小胖走了,他倒在牌桌上。


    一個普通人,活得平凡,死得平常,沒有轟轟烈烈,沒有英雄壯舉。


    那天,我接到丫丫的電話,剛“喂”了一聲,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嗚嗚咽咽的哭泣聲,我預感不好,急忙問出了什么事?她抽抽泣泣地說出了我最害怕聽到的消息:“我哥哥走了!”


    我霍地癱坐在沙發上?!斑@怎么可能?”“這不是真的?”“不久前他還給我打過電話,一個大活人,怎么說沒就沒了?”


    丫丫是小胖的胞妹,從她斷斷續續的哭訴中,我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。前一天午飯過后,小胖像往常一樣和幾個退休老人聚在一起打牌,三點多鐘,他突然捂著胸口倒在了牌桌上,鄰居慌忙把他送往醫院搶救,可惜醫生無力回天,一個小時后他便撒手人寰!


    他才64歲,臨終前一句話也沒留下。醫生說他死于心肌梗塞。


    人生,就像一座走動的鐘表,隨時可能停擺,沒人能料到它會在哪一刻戛然而止。



    2

    放下電話,我禁不住潸然淚下,幾十年的交情,像放電影一樣,一幕幕在我眼前回放。


    我和小胖是一起“玩尿泥”長大的發小,從小住在衡陽湘江東岸一個叫向榮里的鐵路家屬區,共同經歷了難忘的童年、少年時代。中學畢業,我倆都下放到衡陽縣農村插隊落戶,招工回城又同進了衡陽機務段。后來我調到外地工作,幾十年間一直保持著聯系。每次回故鄉,他都要開車到車站來接我、送我,陪我故地重游,帶我去吃“小時候的味道”,儼然成了我的專職司機和導游。


    60年不離不棄、情同兄弟的朋友能有幾個?屈指可數!我決定趕回衡陽,送他最后一程。


    坐在飛馳的高鐵上,我無意欣賞窗外的風景,又想起了四個多月前我們最后一次見面的情景。



    3

    清明前兩天,我回衡陽去鄉下采訪一位紅軍烈士的事跡,小胖開車陪我一同前往,半路上他突然感覺頭暈,我趕緊讓他在路旁停車休息。他告訴我,近一段時間血壓不穩定,到醫院檢查又說沒什么問題,打幾瓶點滴血壓就降下來了??此槹l顫、手發抖,我很擔心,嚴肅地對他說:“這次回來你就去住院,一定要好好檢查一下,問題不查清、血壓不穩定就不要出院?!?/span>


    從鄉下回來后小胖就住院了。我去看他,他精神很好,與我聊了很久,談了很多對生活的憧憬和想法。


    “下次你回來我陪你去衡陽保衛戰張家山遺址看看?!?/span>


    “今年冬天我們邀上幾戶好友到西雙版納去過冬吧?!?/span>


    “明年我們一起開車去西藏自駕游?!?/span>


    “我們同學正在策劃一個抱團養老計劃,以后哪個同學住院了,大家輪流去看護?!?/span>

    ?

    ???


    臨別時,我深情地對小胖說:“多保重,把身體養好,我們還能在一起多玩幾年?!?/span>


    沒想到,這次見面竟成了永別,他對美好生活的那些小目標還沒來得及實現,人就匆匆走了。



    4

    過去小胖的身體一直都很棒,豈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改變了他的人生。2010年他來廣州,我陪他一起去琶洲展覽中心看車展,路上他說最近一只耳朵像堵了似的,聽力有些下降。我勸他到醫院去檢查一下,看看出了什么問題。結果幾天后噩耗傳來,他患上了鼻咽癌。


    在妻子的陪護下,小胖來到廣州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治療。期間,我每天都去看他,陪他聊天,我還將報紙上一些癌癥患者成功戰勝癌癥的故事搜集給他看,鼓勵他配合醫生治療,勇敢面對,戰勝病魔。在他人生最痛苦的那段日子,我沒有別的辦法幫助他,我能做的就是多陪陪他,在精神上給他更多一些安慰和鼓勵。


    感謝醫生的高超醫術,半年后小胖病愈出院。我建議他回去后離開嘈雜的城市,去曾經下放的農村療養一段時間,那里山清水秀,空氣清新,對身體康復很有好處。


    小胖在妻子的陪伴下,來到南岳七十二峰之一的岣嶁峰,在綦云村一戶老鄉家里住了下來,每天散步、種菜、養雞,釣魚??生活很是愜意。我每年夏秋時節都要去鄉下看他,在那里小住一段時間。白天,我們一道外出散步、下地干活;傍晚,我們一道坐在竹林旁喝茶、聊天。三年過去了,小胖在妻子和房東的照料下,身體逐漸恢復。


    后來,由于家庭一些情況發生變化,小胖返回城里。七年過去了,癌癥再沒有復發?;蛟S是身體免疫力下降吧,加上操心家里的一些事情,這兩年他的身體明顯差了許多,幾次患病住院。由于都是一些常見病,沒能引起足夠的重視。最終,可怕的癌癥沒有奪去他的生命,卻倒在了從未發現的心血管疾病這個兇險的病魔手里。



    假日,小胖(右邊抱大樹第一人)和同學在黃茶嶺游玩。



    5

    告別儀式上,親人來了,同事來了,朋友來了,鄰居來了,同學來了??整個吊唁大廳鮮花簇簇,哀樂聲聲,擠滿了前來送別的人。不懂事的小孫女在外婆的懷里不停地問:“爺爺去哪里了?爺爺去哪里了?”那情景令人心酸,催人淚下。


    一個普通人走了,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的人來吊唁他?告別儀式上,單位代表的講話以及同學、同事、鄰居、親友的追憶給出了最好的回答。


    他工作敬業,勤勤懇懇,吃苦耐勞,干一行精一行。


    他是一個熱心人,每次老同學聚會,他都主動牽頭,熱情張羅。1999年畢業30周年,當他得知同學聚會經費困難時,慷慨資助一萬元。


    他是一個好心人,除夕之夜,看到一個乞丐在垃圾箱翻揀食物,他停下車,走回乞丐身邊遞上幾十元錢,讓他去吃頓飽飯。


    在岣嶁峰養病期間,他經常邀請同學們攜家屬來這里小住,他為大家免費安排食宿,傾其所有接待大家,把一個農家小院辦成了一個同學聚會的“農家樂”。


    一次,一位農家婦女下地干活被毒蛇咬傷,他立即開車幾十公里,把她送進衡陽415醫院,使傷者及時得到救治。


    2009年國慶期間,幾位在外地生活了幾十年的發小相約回到故鄉,他承擔了全部接待工作。每天一早開車帶大家去南岳、回雁峰、石鼓書院等地游玩,送大家去羅金橋、華夏陵園祭拜先人。在他的精心安排下,“小伙伴們”度過了一個難忘的故鄉之旅。


    房東家女兒出嫁,他不辭辛苦開車上千公里,把新娘一直送到河南的新郎家里。離開農村40多年,他從未忘記去農村看望房東家人。


    他尊老愛幼,搬出鐵路家屬區后,還常?;厝タ赐相従?,對一些行動不便的耄耋老人,他將自己的電話記在小紙片上留給他們,說:“用車找我!”“有事找我!”


    ??


    一個人的一生或許過得平平淡淡,沒有什么豐功偉績、驚人之舉,但他走后人們懷念他、念叨他,他的人生就是無愧的人生!


    小胖就是一個這樣的人。



    6

    送別小胖,我坐上了返程的高鐵列車,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故鄉,我突然有了一種不安的感覺,因為一個人走了,我似乎減少了一份對這座城市的眷念!


    人生的路上,請珍惜一起看風景的人,或許在下一個轉角,便會揮手告別。正如當下網絡上一句流行語說的那樣:“好好珍惜對你好的人,弄丟了上百度都找不到,離開了互聯網也聯系不上?!?/span>


    別了,小胖,一路走好!如果有來世,我們再做兄弟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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