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當我們說中文時,我們在說什么?丨讀書者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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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樓主 2020-09-26 14:47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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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985年,當美國人莫大偉(David Moser)開始學漢語時,中文教材大多刻板無聊。于是,他便向朋友們打聽有沒有既有趣又口語化的教材,有位臺灣人送他了兩盤相聲(crosstalk)磁帶。



    如今,當年聽相聲磁帶學漢語的莫大偉已經成了首都師范大學的教授,在北京定居已有十余年了。


    這些年里,研究語言學(linguistics)的他除了學會了相聲,在北大做過訪問學者、在北外教過書,與著名二胡演奏家卞留念組過樂隊,還在央視做過主持、上過春晚……充分詮釋了“不會講相聲的音樂家不是好老師”的跨界真諦。


    莫大偉多年來活躍在電視熒屏上,先后主持《希望英語》、《隨大偉逛北京》等欄目,并經常演出小品、相聲等



    老槍布魯斯樂團”是中國藍調音樂的領導者,莫大偉在樂隊擔任鍵盤手



    莫大偉曾教過崔健吹小號,這是1994年與崔健一起演奏


    最近,他又出了一本關于“普通話”歷史的通俗讀物——A Billion Voices: China's Search for a Common Language。



    作為從小就說普通話長大的孩子,我理所當然地認為“中文”原本就是這樣的。但在閱讀過程中,才發現原來普通話背后有這許多有趣的故事……


    ? 從“Mandarin”一詞的翻譯談開去


    當我們問外國人“Do you speak Chinese?”的時候,我們其實想問題他會不會說“普通話”,而不是上海話(Shanghainese)、廣東話(Cantonese)、或者是閩南話(Hokkien)、客家話(Hakka)。


    那么問題來了,“普通話”該怎么翻譯?


    現在英語里普遍將其譯為Mandarin,但Mandarin這個詞最初并不指人人都講的普通話,而是指“官話”。它來源于葡萄牙語的單詞“mandarim”,本意為“官員、大臣”,是西方傳教士所接觸到的明清時期官員們相互溝通的語言。


    要知道由于各地方言大不相同,每個朝代的“官話”也并不相同。在南北朝時期,北方朝代一般以洛陽話為“官話”,南方的朝代一般以建康話為標準音。明代時的“官話”還是南京話,到了清朝才變為北京話。但是普通百姓還是以方言來交流,并不會使用Mandarin!從這個角度來看,其實古代的官員們都是雙語人才??!


    而莫大偉在他的書中將普通話直接用拼音寫成Putonghua,并釋義為common speech,也就是為了嚴謹地將歷史意義上的“官話”和新中國成立后才有的“普通話”加以區分。


    ? 老“國音”——只有一個人講得最標準


    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后,統一語言就被提上議程,1913年民國政府召開了“讀音統一會”,審定了6500個字的標準讀音,稱之為“國音”。


    但囧的是由于會上南北兩派爭議很大,所以這一套標準雖然基于北京方言,也融合了很多南方方言的發音,以至于當時沒有一個人能標準地讀好所有的“國音”!


    這時候,趙元任出馬了。



    作為清華“國學四大導師”之一的趙元任,可能名氣不如梁啟超、陳寅恪、王國維大,但是才華是一點兒不少。1892年生于天津的他,17歲考上了庚子賠款獎學金赴美學習。他先是在康奈爾讀了個數學學士,隨后又去哈佛讀了個哲學博士,但是在讀書過程中又對音樂和語言學有著很深的造詣,1925-1929年回到清華大學教授數學、物理學、中國音韻學、普通語言學、中國現代方言、中國樂譜樂調和西洋音樂欣賞等課程。


    我們形容會雙語的人為bilingual,但是趙元任卻學說英語、德語、法語和日語,還能讀古希臘文和拉丁文,更厲害的是他還會中國各地方言,1920年哲學家羅素訪華時,趙元任就是他的翻譯。每到一個地方,羅素用英文講學,趙元任就用方言翻譯……這種人我們叫他polyglot。莫大偉在書里稱他為“傳奇式的語言學家與博學者”(A legendary linguist and polymath),哈佛大學評價他是中國現代語言學之父。


    ▲趙元任擔任羅素翻譯,趙元任后排左二,羅素前排右一


    大會最后委托趙元任去紐約灌錄國語發音唱片。但是標準音的唱片錄好了,卻還是缺少能推廣它的老師,最終由于種種原因,第一套“國語”標準就這樣夭折了。無怪乎趙元任在多年之后依然感嘆道:“在十三年的時間里,這種給四億、五億或者六億人定出的國語,竟只有我一個人在說?!?/p>


    ? 差一點兒就廢除了的漢字


    眾所周知,漢字(Chinese character)這一與讀音分離的書寫系統,將我國古代的諸多文化、歷史、科技成果保存并流傳至今。


    但是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,我們曾差一點兒就廢除了漢字。


    在五四新文化運動時期,包括錢玄同、魯迅、胡適、陳獨秀等人都有提出過廢除漢字的觀點,認為中國的“文言文”讓多數普通老百姓難以掌握,不利于向普通大眾傳播新思想。


    到了上世紀三十年代,受蘇聯影響,國內各地還推行過一種類似漢語拼音的“Latinxua Sin Wenz”(“拉丁化新文字”)。當時還曾一度出版過300多種使用這種新文字的出版物。比如說圖中這份拉丁化的《大眾報》,乍一看還以為是外國報紙呢!



    1936年當美國記者埃德加·斯諾(Edgar Snow)到達延安時,他驚奇的發現當時中國共產黨已經出版了新文字的字典,并開始向當地人們授課。著名歷史學家和語言文字學家吳玉章就曾回憶說,“延安縣市冬學中,不到三個月,就掃除了1500 余文盲,他們學會新文字,能寫信、讀書、看報,收到了很大的成績?!?/span>



    ,取消漢字,掃除文盲。不過在建國后,因為種種原因,這種激進地徹底廢除漢字的方案沒有繼續推行,而是折中地采取了使用拼音來標注文字、將繁體字簡化的方式來減少文盲率。并最終選擇了北京語音為標準音,以北方話為基礎方言,以典范的現代白話文著作為語法規范來創立了現在的“普通話”。


    ? 普通話的未來


    在中國漢族之外的55個少數民族中有大約130多種語言,但是它們正在快速消失。這些語言中有半數的使用者不超過一萬人,有些甚至少于一千人在說。不過不管這些少數民族瀕危的語言最終命運如何,莫大偉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:普通話會一直存在?!癙utonghua is here to stay.”


    在本書的開篇的引子中,莫大偉講了之前紅極一時的網絡用語“Duang”的故事,展示了網友們為它新造出來的簡繁體漢字。



    在他看來標準的普通話雖然是一種人造語言,但生出來了,就和所有語言一樣,會隨著人們的使用而不斷演化。


    Although Putonghua began as an artificial creation, it has now become a living language. As such, it now must evolve and adapt naturally as do all human languages.


    ,目前還約有4億人不會說普通話。但莫大偉認為普通話是成功的,因為盡管許多人普通話講得不標準,但是至少對話雙方都能明白各自的意思。莫大偉認為通過對普通話的推廣,中國人幾千年來相互溝通的夢想終于得以實現,。


    With the establishment of Putonghua, China may well achieve its ultimate goal of language unity – a billion voices speaking as one – only to find social and political unity as elusive as ever.


    中國日報網雙語新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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